2013年10月22日

紹云老和尚

今天，有兩個人問我：您那時候在虛老那里出家，虛老他老人家生活到底什么樣？能不能和我們講一講？

虛老身高超過兩米，兩只手垂下去，超過膝蓋兩寸。他110多歲時，走路腰板筆直。兩眼平常不亂望，坐下來時，眼閉七分、睜三分。如果你給他頂禮，他眼一睜開，像兩道電光直射人心，使人感到有些害怕。

三十六顆牙齒，好大。平常不刷牙，但牙好好的。在家居士炒的蠶豆送來，我們吃得啪啪響，他也想吃。我們說：“蠶豆很硬，你能吃得動嗎？”他說：“我吃吃看?！苯Y(jié)果抓了一把，比我們吃得還快。

那么大年齡早上兩點(diǎn)多鐘就起床，云居山那時候在修建，他也不到外面去化緣，就寫信到外面去。

那時候跟外面的聯(lián)系都要靠信，一天要寫上百封信，晚上坐兩支香再看回信，有時看到十二點(diǎn)，重要的信他自己回，一般的信由傳印法師回，傳印師那時年齡大點(diǎn)、文化好。休息不到三個小時，一大早起來打坐，我們都不知道。

云居山三點(diǎn)半打四板，我們要是沒起來就敲我們的門，再不起來就大聲喊。打過四板后搞兩碗熱水漱口洗臉，那個水還留著不倒，白天小解就用這個水洗手，一天就用這么點(diǎn)水，倒了就挨罵。

早上下完殿回來，過早堂打稀飯，云居山一年到頭吃八個月的紅薯稀飯。當(dāng)年還好吃。到春天，風(fēng)一吹紅薯皮就發(fā)厚、發(fā)苦煮不爛。我們把皮放在桌邊上想把它扔掉，老和丨尚看到拿起來放到嘴里。

我們說：“不能吃，很苦的?！崩虾拓姓f：“怎么不能吃，我吃著還好嘛，苦啊，它比我還苦嗎？”他把它吃掉了，看他這樣做我們也不敢再扔了。

他老人家有時候顯通，也不是顯通，是自然而然的。古人講：“道高龍虎敬，德重鬼神欽?！?/strong>對此我們深有感受。

老和丨尚上堂講開丨示，聽到叫香板的聲音，不但地里干活的人往回跑，山上的烏鴉也拼命地往廟里飛，樹上、屋上乃至地上都落滿了。

從茅棚到法堂的路上全是烏鴉，我們沒路可走了，踢它一下它才跳起來讓我們走過去，否則的話就要把它踩死了。開完示，老和丨尚一出來，烏鴉就飛起來到樹林里去了。這種情況不是偶爾的，是經(jīng)常的。

一九五七年六月中下旬，天氣很好，老和尚要到五老峰看地形，五老峰是云居山最高的地方。我們幾個人就嘀咕：“老和丨尚今天要去五老峰，太陽好熱。”

他老人家又不能走，我們用藤椅綁上兩根竹子抬著他走，三班六個人，他剛剛坐上椅子還沒上肩，烏鴉來了。

哎呀！上千的烏鴉，就在我們藤椅上面盤旋，把太陽遮得一點(diǎn)都沒有了，還有幾十個烏鴉就在我們頭頂上飛，像在給我們扇扇子一樣，一點(diǎn)都沒感到熱。到五老峰，老和丨尚下來了，烏鴉就飛到樹上去了。

看完地形回來，烏鴉又飛過來了，和來時一樣的。到了家，老和尚問我們：“今天熱不熱??？”我們都說：“你老人家把烏鴉感化來護(hù)法?！彼f：“我也不曉得，你想喊也喊不來呀！”

還有一次，凈行師和晴空師在那兒打土墻。江西人打土墻用兩塊大木板夾起來，把土倒里面，再用木槌把它搗實。下午，土墻打到兩米不到，西邊烏云直滾，天要下暴雨了。

如果土墻被暴雨一淋就倒了，凈行師和晴空師講：“老和尚在門口，我們?nèi)デ罄虾蜕袆觽€念頭，讓雨繞個路，不要下到這兒來。”

他們跑去向老和尚頂禮，老和尚問什么事??？他們說：“雨就要下了，土墻不能淋啊，你老人家動個念不要讓雨淋到墻上?！崩虾蜕幸膊豢詺?，也不講好，風(fēng)大了回到屋里去了。

過了一會雨到了，離墻不到五尺遠(yuǎn)，四周雨下得嘩嘩的，直往下流，但墻這兒一滴雨都沒有，下了一個多鐘頭。打墻的人在走廊里望，雨停了走過去一看，一滴水都沒有，跑回來向老和丨尚頂丨禮?；貋砀覀冎v這個事，說四周雨下得嘩嘩的，怎么就墻那兒一點(diǎn)雨都沒有啊？

1957年5月中旬，云居山水稻秧插下去不到一個禮拜，下大雨，一連下了幾天。山洪暴發(fā)，好大的水往下淌，上邊坡與田之間有條埂一米多高，山洪沖下來的沙石把上面的幾畝田已經(jīng)蓋掉了，下面還有幾十畝田。十二點(diǎn)鐘我們在睡覺，天還在下大雨。老和尚也不打傘，穿著身上那件衲襖就跑出去了。

怪事，老和丨尚走過的地方水不往稻田流，反而往高處流。水沿著山邊高出稻田靠近兩米往東流。宏清師從小廚房出來看到了，趕快拿把傘跑過去給老和尚打傘。老和丨尚走到佛印橋，站在那兒。

宏清師跑回來喊當(dāng)家?guī)?，?dāng)家?guī)熤篮螅R上安排打板出坡，自己走到老和丨尚那兒問他：“您老人家這么大年紀(jì)怎么一個人跑來了?！崩虾蜕姓f：“我要不出來，這幾十畝地就被泥沙蓋掉了，到秋后哪有谷子收啊，吃什么？”

我們跑過去一看，老和尚衲襖還沒淋潮，只有幾個雨點(diǎn)，草鞋有點(diǎn)潮。雨停了以后我們?nèi)タ矗胶榱鬟^的地方?jīng)_下來的沙石、小樹堆積的有兩米高。

老和尚回來以后，我們叫他把草鞋、衲襖換掉，他不換，說：“又不潮，換什么？”我們問他：“這么大雨您怎么跑出去啦？”

他說：“直叫啊?！蔽覀儐枺骸笆裁唇邪。俊彼f：“山那邊有個大曲蟮在叫。”“多大曲蟮?。俊薄坝袃蓚€竹扁擔(dān)那么長?！鼻稻褪球球?，兩個扁擔(dān)一丈多長，誰見過這么大的蚯蚓？

“它在山那邊把水擋住了，它要下來水就跟它一起下來了。”

所以，有些事情我們只是看到一些表面現(xiàn)象，他老人家那個境界真的不是我們能夠揣度的。就拿那個下雨、那個烏鴉，還有那個水都讓他。所以古人講“道高龍虎敬，德重鬼神欽”，一點(diǎn)都不假。